清晨,一辆无人驾驶清扫车慢慢行进在伦敦的大街上。车顶的传感器扫描着路面,而车身里,一段带着明显东方神韵的旋律正悄然飘散出来。这段国产扫地车的视频最近在社会化媒体上火了。但引爆论题的不是它有多先进,而是它放的那首歌。这首歌,是《兰花草》。
关于我国城市居民来说,这首歌再了解不过。每逢听到它,就知道环卫车来了。并且不必看,心里也清楚:这是我国自己造的。
便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瞬间,却有着耐人寻味的含义。它所折射出的,正是当下全球化的实在相貌。不是交易峰会上的庞大宣言,不是经济学理论的高头讲章,而是发生在街头巷尾和安静夜晚的那些文明相遇。
现在,我国已成为新能源环卫车的重要出口国,而80%的环卫车都是由一个四线小城——湖北随州制作的。一张无形的供应链大网悄然铺展,将“我国制作”的身影,嵌入了国际各地城市的日常日子。
当然,车辆的制作商并未把自己定位为文明使者,他们想的是怎么让产品更安全、更实惠、更好保护。而伦敦担任收购的官员,考量的也是性价比和可靠性,不是音乐档次。
但是,当《兰花草》的电子音符飘扬在泰晤士河畔,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东西就此诞生。它既不归于专家学者们频频评论的“我国形象”,也不符合任何关于英国街头的固有幻想,而是归于三种力气磕碰之后成长出的新事物:我国制作、全球流转、本地相遇。
其中有一种令人会心一笑的前史对称。改革开放初期,模仿美国冰激凌车款式的售冰车驶入了我国城市的街头,带来的不仅仅冷饮,还有那段标志性的、有几分诙谐气味的叮当乐。我国的孩子们追着冰激凌车跑过夏天街头,全然不知那旋律背面藏着什么美国民间传统,却把这声响和甜美的味道永久绑在了一同。
现在,风水轮流转。一辆我国造的扫地车,带着一段东方旋律,开进了一座西方城市。走过路过的英国人起先仅仅觉得别致,但只需有几回萍水相逢,这旋律便会在他心里悄然扎根,成为大街清洁的“声响标志”。
这种对称不仅仅风趣,更耐人寻味。文明交流历来就不是一条单向运送的管道。它往往是在功用性需求的冲突与磕碰中,简直无意间成长出来的。而由此发生的那些多样化场景,恰恰呈现出这样一个国际实践工作方法的实在性。
不难幻想这样一幕:周日午饭桌上,一位伦敦人对另一位说:“你知道吗,我家邻近那辆我国扫地车,一向放着一段很独特的东方曲调。”
他们不会去追溯这首歌的词作者是谁,也不会议论它与民国时期新文明运动的根由——胡适1921年写下《期望》这首诗,后来被改编成了《兰花草》。这些都不重要。这段旋律,现已悄然成为这座城市肌理的一部分。它是全球化最坦白、最接地气的见证者。
或许,这才是真实的文明交流本该有的姿态。不是精心策划的展览,不是学术会议上的理论比武,而是一辆我国规划的扫地车和伦敦的路人们,在同一段大街上时间短相遇,随即被几个电子音符带入一种美好的音乐之中。
国与国之间的好心,就在这样的寻常时间里,悄然成长。这些时间能穿透信息茧房,让国际看到一个更有人情味、更像街坊的“我国制作”,而不是那个总被西方媒体描绘的刻板形象。(作者是人民日报高档记者)